第(2/3)页 许无忧翻了翻,忽然笑骂了一句。 “你这箱子里装的是茶砖,写的却是药材,赔你五百两,够不够再买个祖宗?” 人群里有人没憋住,噗地喷了。 卢掌柜脸上的客气劲儿没了。 “许堂主慎言,广义商号做的是正经买卖。” “正经?” 许无忧把货单举起来,点着上头的字。 “茶砖走南码头,按茶货交税,过闸还得另报重量。药材走急货道,关卡查得松,护河钱也少三成。” “你把茶砖写成药材,箱子外头贴急货签,船期排到前头,路上还少交钱,现在撞了箱,你按药材价找穷船户要五百两。” 他把货单拍在卢掌柜胸口。 “卢掌柜,你这算盘打得真响,隔着两条河都能听见。” 卢掌柜身后伙计躁动起来,两个壮汉往前压了半步。 胖鱼当场跳出来。 “干什么?想碰堂主?你们广义商号今天要造反啊?” 许无忧抬手,胖鱼闭嘴。 他转头看向带来的老桨头。 “验货。” 老桨头年纪大,背有点驼,可一上船,手脚利索。 他带着两个估货老手掀开破箱,把湿茶砖一块块搬出来,捏边,看水线,称重,又把箱底的泥刮出来闻了闻。 账房坐在旁边木墩上,算盘珠子一排排推过去。 码头上没人讲话。 只有河水拍船底,木板被踩得吱呀响。 过了半炷香,老桨头下船,手上还拿着半块茶砖。 “堂主,箱子碎了三口,茶砖湿了两层,能晒,损不了太多。按今日市价折,十八两二钱,抹掉零头,十八两。” 账房跟着报。 “船道相撞,广义大船横切泊位,有抢道在先,老钱头小船避让不及,按漕上老规矩,老钱头担三成,广义担七成。” “若按堂主刚才查出的货名不符另算,广义商号还得补护河钱。” 卢掌柜忍不住了。 “许无忧,你刚来水程堂几天?这码头上的老规矩轮得到你改?” 许无忧走到他面前,抬手把那半块茶砖拿来,递到卢掌柜鼻子底下。 “我没改规矩,我照规矩办。” 卢掌柜咬着牙。 “你今日护着老钱头,往后谁还敢在水程堂面前认账?商号货损,船户都推给大船抢道,你担得起?” 许无忧转身面向码头,嗓门不高,可每个字都落进人群。 “水上吃饭,撞了货要赔,没人能赖。可拿茶砖冒药材,拿十八两货损讹五百两,再逼人卖闺女,这叫买卖?” 有人在人群里接了一句。 “这叫吃人!” 话一出口,船户们全动了。 “对,吃人!” “老钱头那船破归破,给码头拉了二十年货,从没欠过护河钱!” “广义商号上回也抢过我家泊位!” 卢掌柜回头骂。 “闭嘴!谁再乱喊,广义的货以后不用你们搬!” 这话反倒捅了马蜂窝。 搬夫们也挤了上来。 胖鱼叉着腰,乐得牙都露出来。 “卢掌柜,你威风挺大啊,在水程堂地面上,拿饭碗吓唬船户搬夫,你要不要顺手把河也买下来?” 许无忧没笑,他看着卢掌柜。 “今日我判,老钱头赔十八两,三日内交清,水程堂替他作保,谁也不准逼人签卖身契。” 老钱头趴在泥里,脑袋砰砰往下磕。 “堂主,俺交,俺砸锅卖铁也交。” 许无忧又看向卢掌柜。 “广义商号偷换货名,逃护河钱,按水程堂规矩补三倍。账房,把近三个月广义过南码头的船期调出来,一笔笔核,少一文都补上。” 账房提笔就记。 卢掌柜脸都黑了。 “我不服。” 许无忧点头。 “行。” 他转身吩咐胖鱼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