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老三发高烧,烧了三天三夜。我把自己的被子裹在他身上,自己蹲在灶台边上烤火,烤了一宿没合眼。老四那时候就会干一件事——饿了就哭,哭得整条街都听得见。母后哄不住,我就把他背在背上,在院子里转圈,转到他睡着了,我的腿也软了。” “老五最小。” 朱标的眼圈红了。 “两岁的小娃娃,连话都说不利索。饿了不哭,渴了不闹,就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。那眼神——” 他停了。 一旁的马皇后已经捂住了嘴。 “我那时候想——我是大哥。父皇不在,我就是这个家最大的男人。弟弟们谁都不能少。少了一个,我就对不起父皇,对不起母后,对不起我自己。” 朱标的牙齿咬了一下嘴唇,咬破了,一缕血丝洇出来。 “凤阳两年。滁州三年。金陵以后又是好些年。弟弟们一个个长大了,有的封了王,有的去了封地。散了。各过各的。可我心里头一直记着一件事——” “他们是我弟弟。不管到了什么时候,这条不会变。” 他终于转过头,看着朱元璋。 “父皇。您也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。您小时候,您那些哥哥——饥荒年,死的死、散的散。您亲眼看着。您当年最恨的是什么?是老天爷不长眼。是连年打仗、皇帝不管百姓死活。是骨肉分离、有家回不去。” “可您现在——” 朱标的声音忽然硬了。 这一硬,城头上好几个人同时愣了。太子殿下说话,从来都是温润如水,什么时候带过刺? “您现在做的事,跟您当年恨的那些人,有什么分别?” 这一句,比马皇后的耳光还重。 朱元璋的身子晃了一下。 “老五在幽州替您打仗,打了多少年?十年!整整十年!鞑子的刀他没躲过,鞑子的箭他没躲过,一场大战下来,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皮——这些您知不知道?” “我自然知道。”朱元璋终于扭过头来。 “凤阳那两年,您不在。”朱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。“弟弟们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,您在前线打仗。这不怪您——仗总要有人打。可您答应过我,您说打完仗就回来,回来以后,全家人坐在一起,吃一顿团圆饭。” “这顿饭——我等了三十年,没等到。” “倒是等到了您要杀老五。” 朱标的手在抖。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,掐出了血,他浑然不觉。 “父皇,我小时候抱着他在院子里转圈哄他睡觉。我看着他长大,看着他习武,看着他去幽州那天——骑着一匹黑马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我追到了城门口没追上。母后拉着我的手说,'让他去吧,男儿志在四方。'我那天晚上又没睡着。” “这是我弟弟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