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初五。最后一天在老家。 陈启是被冷醒的。 老房子的暖气片不太行。白天还凑合,半夜温度一降,屋里跟冰窖似的。他呼出来的气在被子外面能看到白雾。 念念缩成一个球。把被子裹得只剩一个鼻尖在外面。小鼻头冻得通红。 林晚棠靠在他旁边,睡姿规规矩矩的,连翻身都没怎么翻。被子盖得严严实实。但她的手缩在袖子里。平时她睡觉手是露在外面的。 冷。 陈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。 披了件棉袄走到走廊。 厨房的灯亮了。 他以为是他妈在做早饭。张秀兰每天早起的习惯几十年没变过。 推开厨房门。 不是他妈。 是陈国平。 五十八岁的退休电工站在灶台前面。手里拿着一把菜刀。砧板上一条活鱼。 鱼还在弹。尾巴拍着砧板,啪嗒啪嗒响。 陈国平的手冻得通红。指节上的老茧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粗糙。 "爸?" 陈国平没回头。 "你妈说你爱吃鱼。" 六个字。 他一刀下去,鱼不动了。 "外面六点就开门了。我去早了。等了十分钟。"他边说边刮鱼鳞,声音闷闷的,像在自言自语,"老孙头的摊子。他的鱼新鲜。" 陈启站在厨房门口。 他爸。五十八岁。从来不去菜市场。一辈子跟配电箱打交道的人。连厨房都很少进。他妈的领地,他不碰。 今天早上六点就出了门。等菜市场开门。买了一条活鱼。在零下的厨房里刮鱼鳞。 手冻成那个颜色。 陈启走进厨房。 "我来吧。" "你去歇着。" "我来。" 他伸手去接菜刀。 陈国平让了。退到一边。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鱼腥味。 两个人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。 陈启刮鱼鳞。陈国平靠在灶台边上看。 不说话。 厨房里只有菜刀蹭鱼鳞的声音。沙沙沙。 过了大概两分钟。 "你那个公司……注意安全。" 陈启手上没停。 第(1/3)页